云南藏族妇女腰带装饰的审美观念
李泽厚说:“‘装饰’则是精神生产、意识形态的产物……是包括宗教、艺术、哲学等胚胎在内的上层建筑。”云南藏族腰带上的装饰,表现的不只是纯形式美,而且还包含着或提供着某种观念含义,正是精神生产、意识形态的产物,是一种“有意味的形式”。这种“有意味的形式”凝聚着云南藏族对生产劳动、自然现象、宗教信仰和生活习俗等对象的感知和认识,表现出云南藏族妇女对腰带装饰的审美观念。
(一)抽象多于写实
云南藏族妇女腰带装饰中,纹样形态以抽象为多,趋于写实风格的也只有外来的龙凤纹样和缠枝花纹,即使莲花纹、牡丹纹、蝴蝶纹也是被概括、抽象提炼后的图案。金属、纺织工艺的熟练与提高,大大促进了审美主体对线的审美自觉而成为腰带的审美艺术核心,创造了较纯粹的抽象美的形式和审美的形式感;那些具有方折的力度感的织花纹样和圆润遒劲的金银雕刻纹样,都体现了云南藏族强有力的精神风貌。因此,抽象纹样不单是艺术美,而代表了云南藏族粗犷豪放的性格特征和审美观念,成为特定的审美情感。云南藏族妇女腰带的装饰色彩,其红、黄、蓝、绿以及黑白、金银分别代表了它们抽象的含义:黑色为牦牛羌(云南嘉绒藏族的主要先民)的图腾色彩,白色为白马氐(云南白马藏族的主要先民)的图腾色,这些色彩都是早期族群的标志。另外,色彩还代表了宗教和哲学观,白色为本教和佛教所崇尚的色彩,黑白两色交替并存是二元论哲学观的体现,红、黄则是佛教服饰的代表色。红、黄、蓝、绿、白、黑还分别代表了太阳、土地、蓝天、草地、白云、刚毅。因此云南藏族妇女腰带的装饰色彩不是对自然色彩的真实描绘,而是云南藏族的一种生存观念的抽象反映,是云南藏族妇女腰带审美观在色彩上的抽象表现,强烈的色彩对比表现了云南藏民族开朗的性格特征。
(二)对称与比例
 云南藏族妇女腰带装饰,无论是纹样造型,还是构图都多为对称式。对称式体现了“稳”的特点,求稳是云南藏族普遍的文化心态,表现为腰带纹样装饰的团花式和带状连续式构图。团花式和带状连续式构图,具有复杂的审美观念,是对佛教轮回观念以及佛法圆转不息、永无休止意识的物化体现和对“圆通”、“圆觉”、“圆满”境界的追求,也是对连绵不断的吉祥、美好、祝福的民间世俗吉祥文化的表达。它们都是审美观念的物态化的形式符号和标记,凝冻、聚集在腰带上的情感、观念和心理,是他们的审美价值和审美意识,浓缩、积淀着他们强烈的情感、思想、信仰和希望。
在云南藏族腰带装饰中,对称和比例是联系在一起的,对称的圆形团花和连续带状纹样装饰都是以比例为形式美的法则。腰带的宽窄,饰物的大小,纹样的疏密间隔,都是按照一定的比例进行装饰,形成节奏和韵律,体现了和谐美。如云南藏族妇女的银质腰带上的金银饰物都是等间隔排列;云南藏族妇女的织花腰带和铜钱串腰带都是运用重复骨骼构成。对称与比例的审美观念来自云南藏族对美的尺度的认识,正如马克思所说的“人按照自己的尺度,也就是美的尺度来创造。”
(三)华贵与朴质
云南康巴藏族、安多藏族和木里藏族信仰藏传佛教,以华贵为美的藏传佛教审美观也表现在了妇女的腰带上,以金银宝石装饰为美,表现了对“彼岸”的向往和追求,是他们追求、向往美的最高标准,体现了善、美合一的审美理想,表现了深沉的理性主义精神和虚无的浪漫主义情怀。嘉绒藏族信仰“万物有灵”的本教,也信藏传佛教,还保留着氏族部落的文化遗迹,其腰带装饰质朴而华丽,表现了人神的和谐、多元文化的和谐。白马藏族崇尚自然,以羊毛纺织和手工编织的古朴风格腰带为美,他们强调得更多的是内在生命意义的表达,表现出更多的是原始的浪漫主义情怀。
云南藏族妇女腰带装饰体现了该民族的审美风格和民族特性,表现了云南藏族粗犷豪放、圆满回环、对比和谐、华贵朴素、理性与浪漫并存的审美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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