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族银饰应包括苗族民众着装的整体状态,它包括服装及其相配的装饰品和佩戴物。苗族银饰通过漫长的历史发展,经由不同的地理环境、生活方式、风俗习惯、图腾崇拜、宗教信仰以及制作技艺,构成了苗族丰富的民族服饰文化。苗族的广泛分布和特有的民族生境又形成了苗族多样化的银饰文化。银饰文化作为苗族服饰文化中不可缺少的部分,在产生、传承和流变上和其他民族服饰一样,受多方面文化因素的影响,从而形成独特的传承地域和风格。
一、银饰是苗族民族文化的综合载体,就苗族的银饰看,可以说是苗族民族文化的综合载体。它一方面可以显示家庭富有和财产,另一方面则具有耐人寻味的文化含义——苗族银饰作为民族的标志,它起到维系苗族某个社区和某些群体的重要作用。国内苗族主要分布于云南、贵州、海南和湖南西部等地区,在同一民族同一支系中,人们往往佩带同样的银饰,银饰成为族群的识别符号。银饰作为崇拜物,它把同一祖先的子孙紧紧的凝聚在一起;作为婚姻标志,它给人们的婚恋生活带来良好的秩序;作为巫术器物,它从心理上给人们提供生活的安全感。因此,苗族银饰已不是单纯的装饰品,而是根植于苗族社会生活中的文化载体。苗族众多的分支和不同的地域产生并形成了苗族多样化的银饰文化。
银饰在苗族民间服饰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在苗族服饰尤其是女性服装中,银饰是一种较为普遍并广泛使用的高级饰品。有专家总结,苗族银饰体现出三个方面的艺术属性和审美特色——以大为美,以重为美,以多为美。凡是盛大节日必有群众的盛装银饰相伴。在苗族人们的心目中,银子属于金银财宝。我国其他的少数民族那里,银饰也往往是每个家庭必备的装饰物,家里的银饰越多,份量越重,就表明该户人家的经济状况越好;银因其产量丰富、色泽好、易于加工,在民间广为采用,成为大众化的最佳选择,这也使得银饰的制作技艺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在民间传说银有试毒防毒功能,所以有银制的防毒筷。苗族笃信银器能驱邪逐魔,民间还传说银子可以避邪除妖,所以成为一种广受欢迎的饰品材料。如云南纳西族的七星披肩,除了刺绣图案外,常用银制的北斗七星装饰;云南基诺族妇女胸前的围兜上饰有银币、银钮、银牌,景颇族的服饰里也有大量的银饰,形状各异,成为服饰的核心所在。贵州黔东南地区,苗族人民在盛大节日时,有的穿上重达几十斤的银饰,表达出浓重的节日气氛;藏族人民喜爱携带精美的藏银饰品和藏刀,湘西苗族和土家族婴儿帽子上装饰银饰菩萨和罗汉像等。由于银饰产生的普遍性及广泛性,再经由漫长的历史发展,形成了一门独特的民间工艺,体现在工艺精细、纹样丰富、造型独特、功能复杂等各个方面,与民间工艺、民俗生活、节日庆典互相交融,形成各具特色的银饰文化。
二、苗族银饰与藏族银饰的比较,只有在比较中才有鉴别,才体现特色。整体而言,藏、苗银饰的形式与文化的内涵都是丰富的,就苗族银饰和藏族银饰具体比较看,它们在制作工艺、使用用途、图案造型及传承流布上却有很大的差别。苗族银饰的纹样题材更为丰富,所涉及的对象扼要更为广泛,其图案、造型明显的反应了苗族历史、自然崇拜以及图腾崇拜、神灵崇拜等等。从银饰从本身造型来看,注重于银饰质材的单纯表现,较少和其他物质材料组合,其风格是纤细精巧的。而藏族银饰则表现出另一种独特的造型特色,即着重通过大量的银饰与各色宝石组合成头饰、颈饰、胸饰等等,在形式美的法则上体现出一种繁富与浓丽的融合之美,其风格是厚重粗犷的。
苗族银饰和藏族银饰的不同风格体现了两种不同的民族文化传统。从文化的角度来看,两种银饰艺术形式的差异体现出民族文化的多元性,同时,也因其不同的文化背景、地域环境、宗教信仰、审美方式而产生的不同的艺术效果。这也是当今这两种民族银饰文化最受消费者欢迎的重要原因。从一般的旅游城市来看,藏族的银饰制品和苗族银饰的制品是最为多见的。如果需要统计学意义上的相关材料,凤凰古城摆背笼摊摊的上百名妇女中,如果你现场考察,她们都在卖苗族的银饰制品或仿制品。
从文化背景看,苗族没有自己的文字,在银饰文化传播中主要以传统纹样图案的形式来表现,久而久之形成了固定的造型艺术语言。一般地说,人们对客观对象通过感觉、知觉、视觉及触觉等进行综合加工而形成固定的造型方法,苗族银饰的造型不追求对事物的完整表现,不局限于视觉物象的真实构造和还原性,而是将对客观物象的全部感受与意念来表现客观对象,因而带有一定的抒情色彩和写意性。这种造型方式在苗银饰中有充分的体现,如贵州苗族银饰中的牛角状头饰,采取了水牛角的夸张剪影,其造型源自祖先蚩尤“头有角”的形象。其他的头饰和胸饰、手饰里还创造出许多的花鸟植物纹样以表达其某种客观对象的全部感受。又如清水江畔的芦笙场上,苗族少女们全身佩戴的银饰重达数公斤,均为银花、银片、银铃、银链、银泡等构成。而湘西地区的苗族银饰则相对简洁素雅,不像贵州苗族那样丰富复杂。贵州和湘西并非白银产地,皆地处偏僻,经济状况较为落后。但他们共同将银饰作为本民族的群体选择,无疑是一个奇特的文化现象。这种现象显然与苗族民俗生活的各个方面尤其是苗族具体而言,苗族社会里普遍崇巫信鬼,由“万物有灵”观念产生一系列的崇拜信仰与行为,它们共同构筑起苗族社会的民间宗教氛围。崇拜与巫术,两者在苗族银饰上均有反映,特别是后者,它所造成的特殊的审美意识直接影响到苗族银饰的造型,于是有了鼓钉银镯、鼓钉银梳这类银饰。苗族相信一切锐利之物都可以避邪,锐角鼓钉象征的是闪电和光明。又如银角头饰,有的就是龙角的变形。龙在苗族民俗中主要是以保护神的吉祥形象出现,几乎人人都相信有一条龙在庇护着自己的村寨。以龙为造型的项圈、耳环、手镯、戒指不胜枚举。贵州苗族的银角是苗族银饰中的一大奇观。雷山苗族的大银角,宽约85厘米,高约80厘米,造型简朴,最具古风。佩戴时,有的还在银角顶端插上洁白的羽毛,伴着姑娘的舞步,羽毛随风摇曳,使银角在巍峨壮观中兼有轻盈飘逸之美。施洞银角又称银扇,因其在两角间设四条银片形似扇骨而得名。其上饰有“二龙戏珠”和“双凤朝阳”,造型栩栩如生。银片间立有6只凤鸟,展翅欲飞,顶端有蝴蝶、垂穗。施洞银角是苗族银角中最为华美之作,此外还有三都式、榕江式、革一式等各类银角形式。苗族的银冠、银角、银凤钗、银花梳、银项圈、银镯、银耳饰等都是无与伦比的佳作。苗族银饰种类之丰富、工艺之精湛,堪称世界一流。苗族银饰锻制工艺之所以被列为首批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目,是有道理的。
藏族银饰也独具一格。从文化传承上看,西藏史前的人体装饰品几乎没有一件饰品能找到在形态、色泽和质地上完全相同的同类物,人们有意识的将不同的类型、不同质地的饰品按照自己审美意识重新组合成形态富于变化的组合物,以达到审美的最高境界。藏饰中的银饰按某种韵律镶上彩色宝石的形式正是其传统文化的再现和延续。
从生产、生活方式上看,西藏的狩猎或畜牧经济占有很大比重,这就决定了他们的游牧生活方式。藏族这种游牧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环境,与定居农耕为主的苗族相比,在银饰制作使用用途上自然有很大区别,在制作材料的选取上就不局限与白银的单一选择,还选择了各色宝石。一般来说,藏族重视银饰的功用性,人们平时穿戴较多,如随身携带的银制藏刀和其他银制佩物等。而苗族平时则较少穿戴银饰,因其较为奢华繁重,更多的是在盛大节日上做为盛装展示时才全身披挂上阵。
从地理环境方面来说,苗族虽然生活在湘黔交界的山区,但居住相对比较集中,而且易与汉民族发生较为密切的文化交往与关系,因此受到较多的汉民族文化影响,加上制银工艺多由走村串户的民间工匠制作与传播,和居住分散的藏区生活相比,苗族银饰在制作条件、工艺上优于藏饰。从而形成了苗饰精巧,藏饰粗犷的不同风格。另外,由褐色、灰色与白色构成的高原大地环境逐渐形成了藏族人民追求明快色彩和色相反差的审美心理,也使得藏民们在银饰品制作中喜欢镶嵌大量色彩艳丽的珊湖、松石等,以符合其对色彩的审美要求。服饰文化的传承与变迁有着密切的联系。
